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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陪贺沉把两万块的小金铺开成珠宝集团的第十年,他在周年直播里,把镇店黄钻戴在了女设计师手上。

那颗钻石,是我从一堆滞销原石里挑出来的,也是他答应留给我的婚戒。

直播结束,他却打电话怪我乱花钱。

“一把新的刻刀要八百?旧的磨磨还能用。你在家画几张图,别学人家设计师讲排场。”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枚戴了十年的铜戒,没有争辩。

五天后是集团周年宴,也是他答应公布婚期的日子。

周年宴负责人给我发来三套礼服照片,问我想先试哪一套。

我没有回复,只给银行打了一个电话。

“麻烦安排最早的时间。明天,我来取九年前存进去的东西。”

……

直播画面里,贺沉站在聚光灯下,亲手打开了黑色丝绒盒。

黄钻在灯下亮得刺眼。

台下有人起哄:“贺总,这是给谁准备的?”

贺沉没有回答,只朝台侧伸出手。

林薇穿着一条金色长裙走上去,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他掌心。

她是贺氏珠宝新聘的首席设计师,也是最近半年,和贺沉一起上过最多次热搜的人。

贺沉将那枚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初光’能重见天日,多亏了薇薇。”

林薇眼圈红了,举起手给镜头看。

“谢谢贺总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弹幕滚得飞快。

这不是求婚是什么?

老板和天才设计师,太配了。

听说贺总有个谈了很多年的女朋友?

那条弹幕刚飘过去,就被*****。

我坐在工作台前,手里还捏着没画完的戒托草图。

纸上也是一颗黄钻。

只是比林薇手上那版,多了一圈很细的麦穗纹。

我退出直播,点开周年宴工作群。

置顶文件里有一份“准贺**发言稿”,要求我在台上讲十年陪伴,再把贺沉交到林薇手里,由她介绍新系列。

负责人问我还要不要修改。

我回:“整段删除。我不会以家属身份出席,也不同意公司使用我们的旧照。”

消息发出去,我退出了工作群。

十年前,小店开业第一天没有一个客人。我用铜线绕了枚戒指,贺沉替我戴上,说以后第一颗由我挑中的好石头,就是我的婚戒。

后来,所有切割师都说那块裂多的原石出不了好货,只有我坚持留下。开出黄钻那天,贺沉说,那是我们苦日子里的第一束光。

可十年过去,那束光戴在了别人手上。

手机突然响了。

贺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直播结束后的兴奋。

“看到了吗?今晚数据很好,‘初光’上热搜了。”

我问:“戒指为什么在林薇手上?”

他顿了两秒。

“宣传需要。薇薇是这次系列的主设计师,她戴最合适。”

“你说过要留给我。”

“温棠,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把十年前随口说的话当真?”

我没说话。

他似乎也觉得语气重了,放缓声音。

“好了,只是一枚戒指。周年宴上我会公布我们的婚期,名分还不够吗?”

“对了,财务说你今天报了一把八百多的刻刀。旧的不能用了吗?”

我看向桌角。

那把刻刀跟了我七年,刀柄已经裂开,昨天划伤了虎口。

“不能用了。”

贺沉叹了口气。

“你在家偶尔画画,没必要买那么好的。现在公司要开新店,每一笔钱都该花在刀刃上。”

我盯着直播回放里那颗估价八百六十万的黄钻,忽然笑了。

“好,我退掉。”

“这才对。”

挂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明早把我那套灰西装送去干洗。周年宴我要穿。”

我应了一声。

随后点开购物软件,取消了刻刀订单。

不是舍不得八百块。

只是突然不想再用贺沉的卡,买任何东西。

我摘下手上的铜戒,放进一只旧火柴盒。

戒圈内侧,被磨得发亮的地方,刻着两个很小的字。

沉棠。

那是贺氏珠宝最初的名字。

也是我十年前画在每一张设计稿右下角的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