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没有说出口的话

，邵武的暑气还没有退尽。
，把路面烤得泛出一层白蒙蒙的热气。吴青山骑那辆旧山地车往三中去，骑行十五分钟，后背的T恤早被汗水浸出深色的印子。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蓝白校服流成一片人海，小贩的喇叭声、学生的喧闹搅在一起，空气里混着樟树的闷味和塑胶跑道被暴晒后的气息。
，他背上书包穿过樟木甬道，往高一（1）班教学楼走。甬道两边的樟树长得茂密，阳光穿过叶隙，在地面投下碎碎晃动的影子。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是搬书本、找教室的新生。
，人潮拥挤，他和一个女生擦肩而过。
，只是淡淡的、洗过头发之后残留的味道，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只有一道香味留下。。只是那一缕气味，莫名其妙落在了心里。
（1）班教室。屋子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吊扇缓慢转动，嗡嗡作响，风卷动书页哗哗轻响。陌生的少年少女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谈论暑假、初中，谈论这座新的校园。吴青山找了靠后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推进桌肚，手肘撑在窗沿，漫无目的地看向楼下操场。

没过多久，那个刚刚擦肩而过的女生，走进了这间教室。

原来是同班。

她扎低马尾，发尾微微卷曲，背着米白色帆布包，安静找空位站着，没有和旁人嬉闹。吴青山只敢用眼角余光扫过去一眼，便收回视线，低头摆弄桌面上崭新的课本。心里没有炸开的烟花，只是钝钝地，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沉进水里，波澜很小，却实实在在落下去了。

周围喧闹依旧，新同学互相认识，说笑打闹。***，班主任拿着一摞花名册走进教室，脚步声落下，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班主任说，"按身高排座位，男生站左边，女生右边。"

一阵桌椅挪动的嘈杂。吴青山起身，站进男生队伍，眼睛盯着自己白色的球鞋尖，很少张望。老师挨个念名字调配位置，等念到吴青山，他跟着走到教室中部靠过道的座位。

下一个，吴思思。

方才那个女生从人群走出来，坐到了他的前一排。

马尾垂下来，发梢偶尔会轻轻扫过他的课桌边缘。

接下来是轮流自我介绍。

班主任说“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也不说什么了，大家都先恢复一下状态，不要在把心放在玩的上面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他转身在黑板走去，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陈明远，并且附带了电话号

之后说到，“我叫陈明远，你们也可以叫我陈老师，我会是你们一年中的班主任，希望我们接下来会有一个美好的一年”

那接下来就由左边开始，来上台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周遭的声音来来去去，很多名字听过就忘。轮到吴青山，他走上讲台，喉咙发干，说得简短干涩。

"吴青山，初中四中，没什么爱好。"

几句说完，快步退回座位，耳朵发烫。

再然后，前面的人站了起来。

"吴思思，实验中学。平时看看书，听听歌。"

声音不高，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说完便轻轻坐下。

吴青山抬眼，只看见一道清瘦的背影。阳光斜斜落过来，落在她的发梢。他迅速垂下目光，指尖无意识捏紧手中的黑色水笔。摊开的崭新笔记本上，他无意识划动笔尖，草稿角落，鬼使神差写下"吴思思"三个字。反应过来，立刻用笔重重涂掉，纸上留下一团黑乎乎的墨痕。

他合上本子，不愿再看。

没有什么一见钟情，没有心脏狂跳。少年的好感，是隐晦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只是会记住一阵香味，记住一个背影，记住一个名字，藏在本子的墨团底下。

下午安排大扫除。

吴青山搬凳子站在窗边擦玻璃，阳光透过玻璃刺得眼睛发疼。抹布一遍一遍划过玻璃，窗外的樟树叶子被晒得发亮。

"同学，你好换一下水吗。"

一声轻响从底下传来。

他低头，是吴思思，端着半盆清水站在凳子旁，盆沿沾着细碎水珠。

他伸手接水盆，指尖短暂碰到冰凉塑料，她已经收回手。

"谢谢。"他说。

她浅浅勾了一下嘴角，没有多话，转身去擦拭另一扇窗户。

吴青山站在高处，偶尔视线会不受控制飘过去。她踮起脚，袖口撸到小臂，手腕细细的，擦玻璃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他很快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专注眼前的玻璃。

大扫除结束，夕阳往西边沉。放学人潮涌出教学楼。

吴青山混在人流里面走，走得慢。吴思思和另一个女生并肩走在前面，低声交谈，偶尔有几声浅浅的笑。他和她们隔着几步距离，不远不近，没有上前搭话。到校门口，两人挥手分开，吴思思转向另一条街道。

他看着那个马尾背影消失

九月的傍晚还留着余温，风从耳边掠过去，带着樟树叶子被晒了一天之后的干燥气息。吴青山踩着踏板，不快不慢。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喇叭里在放一首老歌，旋律熟悉，但他叫不出名字。

回到家，妈妈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他换了鞋，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摊着自己没看完的课外书，匆匆那年，有一句话，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不悔梦归处，只很太匆匆

他没管那本书，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本新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下午刚写的那行字还在——"吴思思"三个字被涂得黑乎乎的，墨团旁边还能看出笔画的轮廓。他盯着看了两秒，翻到下一页。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

晚上九点多，班级群里班主任发了通知：明天开始军训，穿校服，带水杯，早上七点操场集合。群里立刻炸了，一排"收到"，夹杂着抱怨军训太热的表情包。

吴青山没说话，把通知截图存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初中同学群，有人在问高中怎么样。他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有人家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几条街传过来，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