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建业不躲,
砸的额前渗出鲜血,将眼角的黑痣染成了鲜艳的红,更似秋日的妖艳曼珠沙华。
“你个混账东西,太师就是这么教你规矩?”
卫建业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放了扇子,甩着衣袖道:“父皇,非太师所授,乃儿臣自创也。”
裴寂笑的放肆:“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太子殿下这等卓尔不群的做派,倒真是让**开眼界。”
尚书省右仆射裴长戈乃裴寂堂弟,点头应和:“我们这些个士族都以循规蹈矩为尊贵,可太子殿下行事总带着几分灵机妙想,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多谢夸奖,多谢夸奖。”卫建业双手抱拳,拱手致谢:“还是裴相和仆射最懂我心。”
卫明别过眼,看向司礼太监。
随着一串清脆的击掌声,早已在殿外廊下候命的传膳太监队伍,如流水般鱼贯而入。每人手捧朱漆食盒,内置一两道菜肴或点心,按严格顺序,无声而迅捷地将珍馐美馔传递至各席案上。
丝竹之声悄然响起。殿内东侧,乐人们抱着梨花木琵琶演奏霓裳曲,舞姬随乐声而起,步移裙曳,环佩轻叩,舞姿曼妙。
皇子们依次起身,向皇帝敬酒,说些吉祥话。后妃们则相对矜持,小口品尝着面前的精致点心。
皇宫规矩礼仪繁琐,往往都是天子说一句,官员宗亲们奉承十几句。
独独在谈及太子时,官员们虽言笑晏晏,说起话来却怪异十足。
虞子鸢初时尚不习惯,如今也慢慢适应。
她回过神,才发现荔枝与菱角在玉碟中堆成了小山。
还不等她拿起筷子,旁边的少年又往她的碗中放入鲜艳的石榴。
“阿兄,我吃不完这么多。”
凌子川不语,只一味地剥石榴。
子鸢慌忙捂住自己的碗:“吃多了睡不着,半夜会胀气。”
“吃不下的我帮你吃。”
虞子鸢听着总觉得怪异。
吃不下的,放着便是,也不用吃她的。
但她很快抛之脑后,
凌子川秉性古怪,喜怒无常,本就难以猜测。
思及此,子鸢没了顾虑,浅尝荔枝。
荔枝清甜,果核发酸,入口即化。
她用帕子吐了核,只尝三个,又吃了两个菱角,没碰荤腥,便不再吃了。
虽还饿着,但皇宫规矩多,枯燥乏味。
做多错多,不若端坐着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