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脸上全是傲慢,见君灼走进门来也只是站起身略微的蹲了蹲表示见礼,接着便自顾自的坐了回去。
倒是身后的侍女清荷不动声色垂眸站在壁柱下当**,此时也装作略微恭敬了些,夫人嘱咐过,不得让三小姐抓住任何把柄,于是站在原地墩身道:“奴婢清荷,见过三小姐。”
君灼淡淡的看了一眼清荷,缓步走到上座悠闲的坐了下来,但却并没有出声让清荷起来。
正厅内静谧异常,清荷神色恭敬的保持着蹲姿,倒是一旁坐着的崔嬷嬷呼气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斜眼朝君灼看了过来,眼中**着火焰,不怀好意道:“三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夫人有意见吗?”
“怎么,崔嬷嬷这是想要离间夫人和我的关系吗?还是说你在夫人面前也是这般无礼的!”君灼泠然道,视线淡淡的落在崔嬷嬷满是褶皱凹凸不平的老脸上,嘴角微扬带出一丝浅薄的笑。
崔嬷嬷被君灼这冰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她再次觉得这位三小姐不是从前那么好把握的庶小姐了,但又不肯落了下风,遂反驳道:
“奴婢是代表夫人来请三小姐到吟霜苑走一趟的,三小姐这般拖延时间是不想去吗?”
两人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清荷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立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她气得面目泛红,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低声解释道:“三小姐,奴婢……”。
“起来吧!”君灼淡淡道,似乎并没有看到清荷脸上尴尬的表情,只顾着与崔嬷嬷对视,不过是抽空朝清荷摆摆手而已。
“既然是夫人有请,嬷嬷赶紧前面带路吧,省得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君灼唇角微掀说道。
崔嬷嬷无法,只能起身带路,再怎么说夫人现在还不打算弃了三小姐这颗棋子,自己也不能太过分,只能哼着声疾步走,将君灼远远甩在后面,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边走边骂骂捏捏的呵斥身后赶上来的人:
“哼,清荷,还不快点跟上,你等她作甚,她又不是不知道吟霜苑怎么走?”
而不远处拐角走廊上正追上来的两人面上并没有觉得意外,若是崔嬷嬷不丢下她们,君灼还觉得不习惯呢,于是脚下虽然快速走,但嘴角一直带着浅笑,仿佛她是在转自家的花园一样随意。
“小姐,她就是个黑了心肝的老货,这是赶着去夫人跟前告状呢!要不咱们抄近路吧?”
半夏额角冒汗,也是气得嘴角紧紧抿在一起,眸色幽深的看着吟霜苑的方向。
这是君灼第一次见到半夏发了火,便露出来一丝兴味来,听半夏提到有近路可抄,忙低笑道:“好,我们抄近路,倒要看看这老货准备怎么编排我?”
半夏得到鼓励,伸手拉着君灼往一边的侧院走去,倒是越走越偏僻了,不过一刻钟又转到了主道上,竟然是真的省下了不少路程。
两人刚缓过神就听到崔嬷嬷骂骂捏捏的往这边走来,于是对视一眼,忙加快了脚步。
身后传来崔嬷嬷的抱怨声:“就三小姐那双小脚,咱们这会儿慢慢走都能提前一刻钟回到院子,让我歇口气先,可累死我了。”
吟霜苑今日倒是显得十分热闹的景象,半夏扶着君灼刚踏进院门,便听到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传来,看来是几位小姐都到了。
“夫人,三小姐到了。”站在正厅门边的香柳转身朝门内禀告道。
屋内立即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季夫人有些不满的声音,说道:“既然来了让她赶紧进来,怎得耽误这般久,难道是等轿子抬来吗!”
君灼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挺直了腰杆走进去,便见季夫人一袭石榴红的挑丝双窠云雁装神色威严的坐在主座上,身侧慕君雅一身淡紫色绡翠纹裙正靠在季夫人耳边说着悄悄话。
而季夫人右侧首位依次坐着的是穿妃色捻金银丝线罗裙的三姨娘秦氏和一袭淡绿撒花烟罗衫的四姨娘余氏。
左侧上首坐着一身浅色绿云烟裙的二姐慕君喻,中间空出一个位置,然后才是一身桃粉色梅花云缎裙的四小姐慕君芷和蝶花彩云缎裙的五小姐慕君月。
看架势是将下人都赶了出去,一家子姨娘小姐在唠家常,只不过从君灼出现后众人脸上假意的笑便僵在了脸上了。
君灼上前朝季夫人墩身行礼道:“君灼给夫人请安,给各位姨娘请安,见过大姐、二姐,四妹妹、五妹妹。”
季夫人这才脸色缓和了下来,眼带审视在君灼面上过了一道,才说道:“这么多人就等你一个了,还不赶紧坐下。”
慕君雅这时候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说道:“母亲,您还没说今日叫大家来是什么事儿呢?来了快半个时辰了光等人了。”
季夫人瞪了一眼君灼,看着身边娇俏的君雅收了不耐的神色,开始说正事:“瞧我,竟然连正事都忘了,今天将大家聚集起来,是有一件事要说的。”
“夫人,不知是什么事?咳咳……”,四姨娘余氏淡然的问了一声便不停地咳嗽起来,几乎是喘不过气来了,只能用手帕死死捂住嘴企图减缓咳嗽的频率。
君灼抬眼看过去,余氏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看便知道病的不轻,看起来倒像是长期积累下来的**发作。
季夫人皱眉嫌弃的看了一眼余氏,说道:“众所周知,成国公府上的大小姐要满十四岁生辰了,成国公夫人特别邀请了咱们府上去参加生日宴,我想着这次就带**们几个小辈都过府去走动走动,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尽早说出来?”
这话音一落,除了君灼之外,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特别是三姨娘秦氏和她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脸上都是惊喜不已的神色。
就连慕君喻也眼含期待的朝余氏看过去,那眼神意味分明,也是很愿意去的。
只唯独君灼不乐意,她如今的名声可不小,要是再去公众场合溜达一圈,难保不会出岔子,于是君灼起身直言道:
“夫人,君灼身子还未养好,暂时不适合出府参加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