粕,笑得比阳光还亮。
暴雨在戌时初歇。
老周推门进屋,发现石磨盘上凝着层水露,磨眼处积着雨水,倒映着房梁上的蛛网。
他心疼地用布擦干磨盘,忽然听见院外有人敲门,开门见是开发商的王经理,西装裤脚沾满泥点,手里拎着袋真空包装的“机制豆腐”:“周大爷,您看这豆腐,保质期长,卖相也好,比您手工做的省心多了。”
老周没接话,转身从灶台端出刚熬的绿豆汤,碗沿缺了口,是老伴摔的:“尝尝?
自家种的豆子,石磨磨的浆,比机器煮的稠。”
王经理的汤匙在碗里打转,忽然瞥见墙上的老照片——1980年的集贸市场,老周穿着蓝布衫,老伴抱着刚出锅的豆腐,身后的木牌还带着新漆味。
“大爷,您这手艺要是申了非遗,能让更多人看见……”话音未落,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小雨发来的视频。
老周慌忙擦了擦手,屏幕里的孙女穿着超市制服,身后的电子秤闪着冷光:“爷爷,我报名了夜校的电商班,老师说可以直播卖豆腐,您看这是我设计的logo……”她举起张图纸,上面是**化的石磨,配着“周家老豆腐——非遗传承”的字样。
老周盯着图纸上鲜艳的配色,磨盘上的“福”字被改成了**字体,心里忽然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他摸了**前的布兜,里面装着早晨在磨盘缝里发现的玻璃珠——小铃铛塞的,说是能“镇住磨盘里的老神仙”。
雨声又起,打在青瓦上沙沙响,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磨盘转得慢,是因为每圈都带着年头的分量。”
王经理离开时,老周把半袋新晒的豇豆干塞给他:“带回去给孩子煮粥,比机制豆腐经煮。”
铁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对方把豆干扔进了垃圾桶,塑料袋在雨里飘了两下,沾满泥点。
老周蹲下身,捡起被雨水打湿的豇豆干,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咔嚓”——是老槐树的枯枝被暴雨压断,砸在石磨盘旁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泥点正巧落在他晨时刻的新刻度旁。
夜很深了,老周坐在磨盘前卷烟。
烟叶在掌心揉出碎末,混着雨水的潮气,竟比往日多了丝苦涩。
他摸出老伴的搪瓷罐,盖内的“贵”字刻痕被手汗磨得发亮,罐底还